柳皖花道:“这些,都是人千百年来堆积的‘怨恨’、‘愤怒’等等不良情绪的具化,魔镜的力量使得它们被从镜中释放出来,并无限地扩大延伸,如果任由它们发展下去,世间将成为被黑暗力量操纵的荒土地狱那将是世间的末日!”
“唉,小小的面镜子,竟然有种威力,倒越来越想见识!”梵天凌道。
马车继续在密布怪物的街道上疾驰,谷炎擎觉得眼睛里痒痒的,毕竟吃柳皖花的肉之后,他也带有些柳皖花的力量,于是放手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竟然和他最初所见的无人街道完全不同!只见四面八方潮水般匍匐在街面上的都是奇形怪状的肉芽怪物和眼球,有的更像是蠕动的器官和胎儿,他吓得惊叫声,险些从车座上跌落,幸亏梵天凌把抓住他,安慰道:“不用怕,有们在呢!”
柳皖花见他们两人互相扶持,微微笑,旋即又伤感起来他的心上狸,此刻究竟在哪里呢?
此刻三人眼中的景象已然同步,再抬头望去,发现黑暗领域也不像刚才那般漆黑,前方的道路隐隐能够看清些。另外,在街道上横亘着些粗大的肉状管子,并且似乎还在有生命样蠕动,些肉管长得望不到尽头,柳皖花突然有个想法,对他们二人道:“些肉管,似乎都是从同个方向延伸过来,们跟着些筋脉样的肉管,追溯而上,不定能找到怪物的本源。”
梵天凌表示赞同,于是驾着马车,朝管道延伸而来的方向驶去。
这地方真舒服,舒服得他都忘自己到底要来做什么的……
谷碧血微微睁开眼睛,入目所及都是华美的装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耳边响着的是轻柔的琴音,见他醒来,柳皖花温和熟悉的声音随即入耳:“小碧,醒。”
“是哪里?为何会在里?”谷碧血坐起来,看见柳皖花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坐着弹琴。
柳皖花停下弹奏,笑道:“是的故乡。呵,忘么?”
“……为何会在里?不是要去……不是……咦?为何想不起来要做什么?”谷碧血觉得脑海中片混沌,竟然忘自己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明明心里很挂念,却想不起来!
“啊,真是个小傻瓜!不是要和起退隐,我们能一起过逍遥日子么?”柳皖花从琴架后缓缓平移出来,并拨动身下椅子两边的木轮,缓缓向他滑行过来。
“柳皖花!为什么要坐木轮椅子?!”谷碧血惊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但是掐大腿,却又疼得真切,分明不是做梦!
柳皖花脸上微微错愕:“忘记?……呵,忘也好。”
“真是忘恩负义!”旁随侍的官斥责道:“皖花大人为救你,深入险境,以至于腿上伤口受到魔气感染,不得不……唉……”红雾痛心地叹气,柳皖花连忙制止她:“红雾!不要!这里有我自己就行,下去吧!”
红雾冷冷地剜谷碧血眼,不悦地告退。
谷碧血连忙走下床,来到柳皖花的身边,只见他腿上盖着条薄毯。谷碧血急道:“让我看看你的腿!”
“都不好看,不用看。”柳皖花握住他的手,“带你去参观下四周好么?”
谷碧血却抽出手,把掀开他的毯子,并伸出手去摸索,竟然只摸到半截大腿,整条右腿生生地就样缺失!
“你的腿呢?你的腿呢?”谷碧血顿时泪眼模糊,跪倒在他身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断腿,眼泪大滴地落下,简直比自己断腿还要痛楚万分。
柳皖花心痛道:“小碧儿,不要难过,只不过是少条腿,本来就不喜欢走动,没什么的,不要这样!”着双手摸索着摸到谷碧血的脸庞,替他拭去泪水。
谷碧血犹如雷击,他伸出手在柳皖花的面前晃晃,柳皖花竟然毫无反应,他颤声道:“你的眼睛?!”
原来柳皖花那双璀璨的红眸,此刻已经毫无光华,呆滞的目光没有聚光,明显是失明!
“离开邪气巢穴的时候,眼睛不小心被邪魔的黑血沾染……”柳皖花眼中闪过丝伤感,随即仍然微笑道:“不过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
“傻子!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谷碧血伏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
红雾站在门口偷偷观望,心中怨愤不已若不是这只可恶的狐狸,主人怎么会失去双眼和行走能力?!为让这只狐狸起死回生,重残的主人甚至不惜耗费自己一生的修为,如今功力不到半成,身体虚弱得就算场伤寒都能要他的命……切,都是那只狐狸造成的!紧紧地握住门框,几乎要把门框捏碎。
而此时,谷碧血擦干眼泪,捧着柳皖花的脸道:“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负你,我要做你的眼睛、你的腿!一生一世服侍你!”
柳皖花叹息道:“不想……束缚你,我知道这副模样,已经……”
“胡说什么?!你若不要我,我就自杀!”谷碧血性格刚烈,认准的就绝不会反悔回头。
柳皖花不出话来,忽然胸口堵,咳嗽起来他身子虚弱,落下不少隐疾,生怕自己咳血吓着谷碧血,他极力忍耐道:“小碧,那边的柜子上应该备有给吃的药丸,拿些给我吃。”
谷碧血连忙去拿药丸,却不料那柜子边便是面穿衣用的铜镜柳皖花双目失明,因此不知道有面装饰铜镜的存在,而谷碧血正好经过铜镜,瞥之下大惊失色原来他本来碧色的眼眸,竟然变成美丽的红眸,和柳皖花的红眸一般无二!
他震惊得后退三步,而柳皖花则暗暗把血咳在袖子里的帕子上藏起来,心口舒服些才问:“小碧,找到么?”
“找、找到了!”谷碧血将进补的药丸拿来,倒杯温水,仔细喂柳皖花吃下去,同时仔细观察,终于发现柳皖花的双眼睛是假的!
他……他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给自己么?!
谷碧血心中终于确认令他心碎的答案,几乎站立不稳!
他跌跌撞撞地抛下柳皖花,谎称出去解手,只身一人跑到外面,想要痛哭场,却遇到一直暗中观察的红雾,红雾冷冷道:“看到吧?其实你被救回来时,已经残破不堪,早已毙命多时,是皖花耗费全身功力使你复活,并且挖出自己的眼珠让你不至于失明,不仅如此,被厉鬼吞噬灵心,是皖花将自己的心脏分为二,分一半给你。现在的他,早已经经不起任何的细微伤害,最好不要再惹他不高兴!”
谷碧血紧紧地攥拳,在红雾离开后,拳打在白玉栏杆上,哭的无声无息,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样好?!
也不知道哭多久,见不到他的柳皖花时心急,转动轮椅摸索着来到门边,因为有台阶,他的轮椅无法通过,便只好扶着门框,用仅剩的单腿费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独腿颤巍巍地节节跳下台阶,要去找谷碧血。但他眼睛看不见,又只有条腿难以掌握平衡,刚跳出步就因为踩到台阶的边缘而失去平衡,身体随之向前跌倒,从台阶上滚下去……
事实证明,深陷在邪魔的梦幻迷局之中,谷碧血暴露他极其狗血的内心狂想。
话说,疾驰在黑暗街道上的那辆马车里。
“是怎么吃的下去的?”谷炎擎看着柳皖花。
柳皖花那家伙,正把自带来的年糕放到嘴巴里大嚼起来,而那土特产年糕无论黏黏的外形还是颜色,都和外面铺盖地的怪物差不多,谷炎擎光是看就想吐了。
仿佛没有尽头的街道,一直不断地往前延伸,只有马车车头放置的照亮的明珠,才在这片幽暗的领域中照出不大的一片光亮,马车载着三人朝未知的恐惧奔去,蔓延无尽的巨大肉管,不知道通向那里,柳皖花和谷炎擎坐在车里,从车窗外望着这片鬼域,这将是他们有生以来,经历的最大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