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凭他带来的东西,以及当初月寂拿来交换魔种的来自永昼之都的东西,他能够保证自己是清醒的,然而光海一视同仁。
他没能躲过昏迷。
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宗门门派进来的人,亦无一幸免。
在光束的中心,铃声的源头。
千鎏看着八角凉亭里的凤凰蛋露出了奇异的目光,她下意识上前想要收走凤凰蛋。
然而当她靠近的时候,挂在凉亭各角的风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千鎏一时不察被音攻伤到了。
她后退几步,抹了把唇角的血迹,看着被护在八角亭里的凤凰蛋,止不住的冷笑。
难怪了,难怪。
原来这颗蛋的作用是这样。
她就说偷走了禁术,又哄骗灼灼献祭,然而想要逆转一座城池的命运,如果没有大量的灵力怎么可能成功。
却原来,这帮人还偷来了一枚凤凰蛋,用来当做灵源。
以为靠着一个濒临残破的法阵就能阻止她了吗?
妄图违背天命,从来只会自取灭亡。
法则之力已经开始渗透进来,她就在这里等着,等法阵崩塌了,她就不信了藏在里面的东西还能躲得掉天劫!
—
重明十年,陈琉国因一桩丑事失去了华羽宗的庇佑,为使国不受他国攻打以至王国,现任国君对此事秘而不宣。
及至重明二十一年,新帝继位,又令使者上宗门求得庇佑。
然不过月余,故态复萌。
自此陈琉同华羽宗关系直到冰点。
其间龌蹉,暂且不提。
转眼已经重明二十六年。
这一年,端王造反了。
是在册封太子妃的典礼上突然出手的。
当手中的剑刺中正值壮年的皇帝,看着那个害他倒霉了那么久的罪魁祸首倒在地上一点一点没了生息,端王温钰眼里迷蒙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他的内心由空荡荡被畅快填满了。
他至今忘不了……不对,他——
对,是在他八岁那年,这位和他向来没交集的长兄,也就是地上这位死不瞑目的狗皇帝有天突然亲亲热热来找他来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的人真的是会嘴上说的好听,内里包藏祸心。
说什么自己是太子,又是长兄,理当为典范,为表率,要让天下百姓都看到皇家不是勾心斗角而是兄友弟恭,皇室没有狭隘不仁反而宽厚仁慈。
还说什么自己是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他,因为怜惜他自幼没了母妃……
想到这里温钰又是一阵恍惚,他好像是由谁……他没有……
他猛地拍了拍脑袋,想什么,他怎么可能没有母妃呢?他又不是石头缝里蹦——
狗皇帝还说他上太学又还总被孤立,等等,总之他就是最好的可以用来体现出这一切的例子。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就从先带他去皇家狩猎场见见世面开始吧。
过分的亲热,他自然是警惕的,碍于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他推辞不得。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他从来没想过这人居然卑鄙到如此地步,居然中途故意制造劫匪拦路抢劫的假象,趁着他下车的那个空档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脚的力度。
再后来就是,他一路滚着撞到了石头昏死过去。
再醒来,是在某个暗室里。
然后他也再见到了这位人面兽心的长兄。
是在几天后。
见面后他的第一句话是:
“真脏。”
“贱种就是贱种,你该庆幸你身上还有和本宫同源的血,还有给本宫的炼丹大业添原料的价值。”